9月30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通过《延长政府资助和提供紧急援助》法案。这是一项临时拨款法案,以支持美国联邦政府维持运行至今年12月3日,避免政府关门。该法案在2021财年的最后一天通过,暂时缓解了自8月1日以来美国债务上限对政府运作的威胁,但是并没有解决美国债务违约的问题,按照美国财政部长耶伦的说法,国会如果不在10月18日前提高债务上限或暂停债务上限期限,美国有可能发生历史上第一次债务违约。

因此,10月7日美国参议院再次投票,批准了另一项暂时解决方案,允许政府债务上限增加4800亿美元,以保证财政部支撑支付各项账单至12月3日。美国众议院预计将于10月12日对这项议案进行投票,不出意外将顺利提交总统拜登签署,这样一来美国政府债务上限已近29万亿美元。

无论是再次提高债务上限还是再次延长债务上限暂停期限,都是美国政府借债的程序性问题,共和党和民主党无论如何都会就债务上限问题达成妥协性解决方案,谁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让美国出现债务违约、让美债丧失国家信誉,但是这并没有解决美国债务的实质性问题。随着债务上限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高,美国债务总量的“天际线”被不断“放飞”,要飞多高?多高是高?美国的债务经济模式是否可持续?这是一个需要美国回答、世界思考的重要问题。

费尽周折,也只是暂时缓解

面对财政部对解决债务上限问题“等米下锅”的紧急需要,国会两党的博弈却各得其意,这也是7月23日以来,耶伦向国会连发四信的根本原因。耶伦直言:“美国的国家信誉是美国一项极为重要的战略优势,如果丧失这一优势,我们将在这场危机中成为一个永久性的弱国。”

债务上限问题的缓解可谓费尽周折,9月27日,美国参议院就暂时突破债务上限的法案进行投票,由于共和党参议员集体反对,最终以48票对50票未能被通过。本来,共和党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反对债务上限法案,因为最近一次债务上限暂停期限是2019年8月,是共和党执政时期,特朗普政府在债务上限暂停期限内新增债务超过5万亿美元,然而共和党参议员却提议采用“预算和解程序”以绕过“冗长辩论规则”,最终以简单多数获得参议院的通过。但是,2021年只有两次采用预算和解程序的机会,并且已经使用了1次,民主党还希望用仅剩的1次解决3.5万亿美元的社会改造计划。作为妥协,民主党只好把议案范围仅限于债务上限的暂时解决以及没有太多争议的救灾拨款等事项,以获得两党的共同支持。接下来,两党将如何就1.2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计划和3.5万亿美元的社会改造计划进行博弈,12月3日之后的债务上限如何解决,都是未知数,美国政府关门和债务违约的风险仍旧存在。

彻底废除债务上限约束似不可能

9月30日,在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对财政部和美联储就应对疫情救援工作的听证会上,耶伦表示支持“一劳永逸”地解决债务上限的问题,那就是废除债务上限的约束。废除债务上限,政府可以无限制地借债,借新债以还旧债,避免旧债的债务违约,以维护美国国债的国家信用。

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曾将这样的“游戏”描述为美国的“债务经济模式”,美国增加债务能力以推进美元货币体系下的经济全球化。这样,在以美元保持国际储备货币地位的前提下,其他国家输出商品和服务后获得的只是手头上不断增加的美国国债。而如今,如果连美国债务上限的约束都被废除,美国借债的“闸门”可以被任意打开,可以想见美国债务的增加速度将会有多快。在美联储维持量化宽松政策的情形下如果美元大幅贬值,其他国家手上以美元计价的美国国债也会大幅贬值,因此,只为自己着想进而废除债务上限约束的想法,很难说不是一种强盗逻辑。

1960年以来美国债务上限已被提高或暂停78次,2019年8月债务上限期限被暂停时的美国债务为22万亿美元,暂停期间发生债务6.5万亿美元,因此新的债务上限至少要自28.5万亿美元起步。

显然,美国债务上限已经形同虚设,最初设立债务上限的控制政府债务规模和借债速度的初衷早已荡然无存,债务上限问题只不过是两党博弈的筹码,债务上限被一次又一次地提高是肯定的,只不过与债务上限一同通过的附加内容不同。这一次由于共和党的坚决反对,与债务上限一同通过的只有对救灾援助和安置阿富汗难民的紧急拨款,反映出两党之间的共同点少之又少,希望得到共和党支持以彻底废除债务上限约束的希望实在渺茫。

赤字才是债务问题的实质

根据拜登-哈里斯政府5月28日向国会递交的2022财年预算案,以及8月27日美国总统管理与预算办公室(OMB)发布的2022财年预算编制中期评估报告,美国政府2021财年的财政赤字约为3.669万亿美元,预计2022财年赤字将达1.837万亿美元,以此匡算的2022至2031财年累计赤字将达14.431万亿美元,这意味着,尽管拜登-哈里斯政府设想在未来执政期间大幅降低年度财政赤字,但是2022至2031财年每年净增长的财政赤字也要在1万亿美元以上,更不用说这个宏伟目标是否能够实现。

另外,预算案显示,2021财年美国GDP将为22.030万亿美元,而截至2021财年公众持有的债务总额已达24.167万亿美元,2021财年公众持债对GDP的占比高达109.7%,意味着如果用2021财年美国全部的GDP来还债还不够。由此看,近乎“野蛮生长”的财政赤字才是美国债务问题的实质。

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财政赤字问题,如果没有解决财政赤字问题的意愿,而是放任财政赤字不断累积、扩大,美国就不可能解决债务风险问题。拜登-哈里斯政府执政初始就提出并实施高达1.9万亿美元的“美国拯救计划”,目前基础设施计划和社会改造计划正处于国会审议阶段,如果这些计划被批准实施,美国的财政赤字又将大幅增加。尽管拜登-哈里斯政府提出“加税增收”方案以放缓赤字增加的速度,但是,向美国富人和美国大型公司加税没有设想的那么容易。例如,埃克森美孚公司就游说美国国会,反对美元社会改造计划中的加税措施;美国国会正在讨论的加税措施已从原先比较激进的方案逐步“调低音阶”,变得更加温和。当加税增收不能满足拜登-哈里斯政府“花钱”的需要,增加财政赤字和继续借债只好成为“不二选择”。

回到问题的实质,解决美国债务问题还是要解决美国的财政赤字问题,以任何理由为无节制的“大把花钱”开脱,自恃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而“大水漫灌”式的量化宽松,都是不负责任的,既会伤及其他国家经济,也会最终伤及自身。

(文章来源:第一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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